《穆兰》是拉斯洛·奈梅什的最新电影，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首映。导演在我去年威尼斯采访他时提到了这个项目，但我没想到电影会这么快完成。这部传记片讲述了让·穆兰（吉尔·莱鲁什饰）的故事，他被空降到纳粹占领的法国，负责在戴高乐将军的领导下团结分裂的抵抗组织。尽管他努力隐藏身份，但最终还是被出卖，并被移交给了里昂的盖世太保，由冷酷的克劳斯·巴比（拉斯·艾丁格饰）领导。穆兰遭受了酷刑，也遭受了心理折磨。他会屈服于压力还是保持沉默？

任何了解让·穆兰生平事实的人都不会对答案感到惊讶，他的案件一直是几份报告和书籍的主题。奈梅什感兴趣的不是结果，而是抵抗的质感、秘密的会面、伪装的身份、以及占领的官僚机器的运转。在这方面，他做得相当好。这部电影是循序渐进的，而另一位导演可能会气喘吁吁、直截了当地讲述，而不是刻意追求宏大。在英雄时刻没有激昂的配乐，也没有试图神化其主角。穆兰被当作一个做他该做之事的人来对待，这最终比歌功颂德更为尊重和感人。

《穆兰》的风格

莱鲁什的选角恰到好处，正是因为他抵制了将穆兰塑造成一个纪念碑的诱惑。他的表演是内敛的、警惕的，在某种程度上近乎官僚式的：一个学会了让自己的表情难以捉摸的人。拉斯·艾丁格饰演的克劳斯·巴比则以不同的方式令人不寒而栗：克制、近乎平淡，当然这也是他的特点。两位演员都明白，克制是他们手中最强大的武器，并且都运用得很好。配角演员也保持着同样的纪律：没有人刻意追求效果，没有人提前暗示自己的重要性。

这比应有的更重要，因为今年竞赛单元的法国影片一贯地表明，一部电影可以拥有无可挑剔的法国风格，但效果却几乎完全停滞。布尔茹瓦-塔凯的《女人的一生》（A Woman’s Life）是那种将衣着考究的演员视为论据的电影。马雷的《我们的救赎》（Notre Salut）将155分钟误认为是分量。另一个失败的例子是亚瑟·哈拉里的《未知》（The Unknown）。《穆兰》在技术上是一部法国制作，但实际上，就其严谨性、耐心和拒绝讨好观众而言，它是一部匈牙利电影，这要么是一种谴责，要么是一种讽刺，取决于你的看法。

这部电影是内梅什的第一部法语电影，也是他与摄影师马蒂亚斯·埃尔德伊（Mátyás Erdély）的第七次合作。这次合作至今已成为当代欧洲电影中最连贯、最杰出的视觉作品之一。他们的合作始于匈牙利电影界许多事物的起点——短片领域：埃尔德伊拍摄了巴林特·肯耶雷什（Bálint Kenyeres）的《黎明之前》（*Before Dawn*，2005），该片赢得了圣丹斯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并在140多个电影节上放映，正是在那个片场，他和内梅什首次相遇。

他们随后合作的短片，始于《耐心一点》（*Türelem*，2007），悄然奠定了《索尔之子》的语法基础。紧密的构图、浅景深，摄像机锁定在一个无法完全看清或理解周围环境的身体上。该片获得的奥斯卡奖和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让埃尔德伊享誉全球。然而，在此之前，他已是匈牙利多年来最引人注目的摄影师之一。

在《红磨坊》中，埃尔德伊使用35毫米变形宽银幕CinemaScope拍摄，这一选择既有原则性又恰到好处。宽广的画幅自然而然、不慌不忙地充满了被占领的里昂（Lyon）那个时代的质感：灯光汇聚在湿漉漉的鹅卵石上，烟雾悬浮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阴影在巷道中被拉得很长，越看越觉得巷道在收窄。在布达佩斯NFI Filmlab后期制作中应用的漂白旁路处理进一步消减了色彩，使画面呈现出一种褪色、略显窒息的质感，这与影片素材相得益彰，但又不会过分张扬为一种风格选择。

35毫米胶片的颗粒感是数字技术无法复制的：它赋予过去一种物理上的存在感，一种物质感，使故事感觉不像是被重建，而是被亲历。《红磨坊》是今年竞赛单元中摄影最佳的影片，遥遥领先。内梅什选择在匈牙利拍摄，使用匈牙利的制作技术，这对于一位从未完全属于任何单一国家电影传统的导演来说是恰如其分的。《红磨坊》是一个法国故事，以匈牙利电影制作传统的精确和朴素来讲述：不急不躁，不加修饰，警惕历史的重量却不被其压垮。

在不乏严肃的 the prestige pictures 的竞赛单元中，它脱颖而出，成为一部赢得其严肃性的影片，也是最有可能流传下去的影片。它也提醒我们，从亚诺什（Jancsó）一直到内梅什的传统是欧洲电影中最严谨的传统之一，而这种严谨应用于法国历史和法国演员身上，效果出奇地好。《红磨坊》空手离开了电影节。考虑到其他竞争者的质量，这可能令人惊讶，但在当前情况下，不幸的是，这并不令人意外。 suffice to say that the Palme d’Or has gone to much worse films during the last decade。